biquge.hk那日的黄昏格外漫长,残阳将天空熔成一片金红,当最后一缕霞光沉入巨峰之后,夜幕笼罩大地,而后被一片突如其来的微光撕裂。
起初,那只是天际边缘的一抹细碎莹光,悄然漫过墨色的天幕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天际的亮光愈发炽盛,愈发繁密,宛如繁星坠落。
不,不是偶尔掠过的孤星,而是亿万星辰挣脱天幕的束缚,带着撕裂苍穹的磅礴气势,倾泻而下。它们拖着长长的、璀璨的尾迹,如天河倒灌,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,“真的,好美啊。”
祭坛下,我看着大人们跪伏在地,欢呼声震彻寰宇,泪水混着尘土滑落,浸湿了脚下的黑石。
族中的老人高举着青铜图腾,嘶哑的祷词响彻云霄;邻家小妹挣脱母亲的怀抱,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;年龄更大一些的战士们握紧了腰间的青铜长刀,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。
我们都坚信,这是神明的馈赠,是天降吉兆,是我族将要崛起、将要统治整片荒原的预兆!
我踮起脚尖,伸出手,仿佛能触碰到那坠落的星辰,那些微光温润而有力,让我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憧憬,我仿佛已经看到,我们所信仰的神明降临,指引我们建立一个横跨大陆的伟大部落,让我族的图腾永远矗立在星辰之下。
那些星辰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,那璀璨的尾迹愈发炽盛,几乎要将我的双眼灼伤。我看见它们越过巨峰,越过荒原,朝着我们的聚居地、朝着我们的祭坛圣所,轰然坠落。
没有预想中的圣光普照、圣歌回荡,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仿佛整个部落都在颤抖,黑石搭建的坚固祭坛剧烈摇晃,脚下的土地裂开细密的纹路,漫天的尘土裹挟着碎石喷涌而出。
我被震得摔倒在地,耳边是族人的尖叫与哭喊,再也没有丝毫的欢呼与虔诚。
金属的摩擦声响起,那是一位身着黑色全身甲的战士,重甲上镌刻着陌生的纹路,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,头盔遮住了他的面容,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、如同寒星般的眼眸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种泛着幽蓝寒光的武器,那武器散发着的气息,冰冷、绝望,绝非神明所有,而是来自地狱的凛冽杀意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浑身的骨头都在剧痛,眼前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。
一位又一位黑甲战士从烟尘中站起身,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,缓缓展开阵型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丝毫杂乱,每一步踏出,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,钢铁军靴与地面碰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死神的鼓点。
“放弃抵抗,原地跪下。”冰冷的男低音响起,“超级地球会保障你们的生命安全——”
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他们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,就看到有人举起了青铜长刀,朝着那些钢铁战士冲去,试图用勇气来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。
可是,所谓的“勇气”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显得是如此渺小,如此脆弱。
黑色的战士只是微微抬手,幽蓝的寒光一闪,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便轰然倒地,身体被硬生生地从中间切成了左右两半,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,染红了那片我们世代敬畏的土地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只有冰冷的死亡,在一瞬间降临。
“不,等等,我们照做!”我急忙阻止了想要上前迎战的同伴,主动跪地投降。
我将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耳边的风裹挟着血腥气,混着泥土的味道钻进鼻腔,呛得人窒息。
身旁的族人一个个蜷缩在地,有人还在啜泣,却丝毫不敢大声,而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。
没有多余的盘问,没有繁琐的流程,两名黑甲战士一组,如同精密运转的机械,快步穿梭在那些跪伏的族人之间。他们的头盔下,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,指尖泛着幽蓝的微光,轻轻一点,便有一道纤细的光束射在族人的脖颈处,留下一个细小的、泛着冷光的印记。
“16至40岁,男性,起身,列队。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没有起伏,没有温度,仿佛只是在清点货物般,充满了一种随意而淡漠的感觉。
我偷偷抬眼,看见斜前方的族兄被那光束扫中,脖颈处的印记开始发烫,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触碰,却被一名黑甲战士猛地踹中后背,重重地摔在地上,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。
“不许触碰标记,违者,格杀勿论。”踹人的黑甲战士语气平淡,手中的诡异武器却已经对准了族兄的头颅,没有丝毫迟疑。
这位族兄趴在地上,嘴角溢出鲜血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甘,却连呻吟都不敢大声,只能死死咬着牙,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站进了一旁的队列里。他的肩膀微微塌陷,每动一下,都有细密的冷汗从额头滑落,却再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。
虽然没有把我们的命当回事,但他们似乎也并不想屠杀我们,仅有的几次杀戮,更像是一场精准的、冰冷的惩戒——他们想要用最高效的方式,碾碎我们所有的尊严与反抗的念头。
我亲眼看见,有一位年迈的族叔,看着自己刚满16岁的儿子被强行拉进队列,终究是按捺不住,猛地扑过去想要将儿子拉回来,嘴里不断哀求,声音嘶哑而绝望。
然而,没有警告,没有犹豫,一道幽蓝的寒光闪过,族叔的动作就这么戛然而止。
他的身体僵在原地,脖颈处出现一道纤细的血痕,鲜血顺着血痕缓缓流淌,染红了胸前的盔甲,而后他的头颅轰然落地,圆睁着的眼睛,还残留着最后的哀求与恐惧。
他的儿子被一位黑甲战士死死按住肩膀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的尸体倒在自己面前,泪水疯狂地涌出,心痛到失去了正常说话的能力,连一声“父亲”都喊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