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九月中旬。
夏末残留的燥热逐渐褪去,但降温水车却仍在运作着朝两路沿边喷水降温,以至于校门口的樟树叶上还挂着成片露珠。
教室内,任课老师照例点着名:
“小田君。”
没有回应
“小田君?”
任课老师反复重复了好几遍,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欸,小田君今天没来学校吗?我记得早晨过来的时候还在路边看到他了来着,真奇怪...要是要逃课的话应该直接就不来学校了才对吧。”
......
“还不来?”
小田龙政提着运动包站在路边,眉宇间露出烦躁神色,不耐烦地用脚尖磕着马路牙。
就在昨天训练结束后,通过叶山的口中得知秋之国体的训练营会在今天启动。
目的地正是本次秋之国体的举办地大阪。
届时在早些时候派车过来学校门口接他。
小田还担心会不会把早训的时间给消掉,还特地提早来到体育馆留出了早训的时间,以至于七点钟就早早下训拎着提包在路边等着了。
结果他站在路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“臭老头,也不告诉我车子什么时候才到。”
保安亭里的大叔都看我有些不爽了啊喂!
又过了约10分钟后,一道灰棕色与白色相间的小型巴士这才缓缓驶来。
嗤————
伴随着刹车气压声,巴士稳稳停在武园门口。
折叠车门自动打开,空调制冷剂的氯臭味扑面而来。
小田轻掩口鼻,拎着提包弯腰踏入车厢。
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“好了,人齐了,出发吧。”
位处车头前排的高头力朝小田点头招呼后,随即拍了拍车头司机示意出发。
小田倚着座位快速环视一周,并未看到某个标志性的红发鸡冠......现在应该是平头来着。
“果然。”
纵然是樱木花道那种天赋怪物也没能这么快就大伤痊愈复出。
这届的秋之国体大概率是赶不上了。
“oi,小田,这边还有空。”
后排的仙道彰朝他招了招手,脸上带着熟悉的慵懒笑容。
小田颔首回应,径直朝后排走去。
鱼柱纯正独自叉着腰靠在旁边的座椅上,脑袋一点一点。
显然是在打着盹。
“挡着我了,过去点。”
小田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头推回去,放好提包后缓缓在他身旁的位置。
鱼柱纯攥紧拳头正要发作,睁开眼瞟了瞟来者。
哦,打不过。
随即默默地阖眼靠在窗边继续打盹。
看到这,坐在最后一排的赤木刚宪有些疑惑。
这俩人什么关系?
这家伙好像是跟樱木一所国中毕业的来着,区区一年级的菜鸟敢对三年级的鱼柱这么失礼?
而且看样子鱼柱好像还要给他些面子。
哪个道上的这么有实力?
想到这,赤木心里一惊,拍了拍坐在前面座位的仙道。
声音压低:
“鱼柱跟他很熟么?”
仙道漫不经心地朝后靠了靠:
“嘛,该怎么说呢,他一直对鱼柱这么不客气来着。”
“啊?”
赤木还想继续询问,但却被麦克的电流声中断。
“滋——咳咳。”
高头力清了清嗓子,原本有些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人都到齐了,说一下后面一周训练营的计划。”
温和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:
“你们要做的是只有两件。”
他竖起两根手指点道:
“其一,尽快适应当地,不管怎么说关西和关东的差异还是在的,别到时候搞得水土不服影响比赛。”
“其二,趁这段时间多磨合一下伙伴之间的配合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车厢内的众人:
“秋之国体是代表神奈川出战,目标除了优胜以外别无他求。”
“因而,接下来的训练我们三位教练会一并负起责任严格要求,谁都别想偷懒,清楚吗?”
“清楚!”
众人齐声回应。
高头放下麦克风重新坐定,摆了摆手:
“行了,离车站还有些距离,该休息休息吧。”
巴士继续平稳地行驶着。
小田龙政靠在座椅上,双手环抱身前小憩。
但身旁那灼热的视线却让他无比在意。
“喂,老盯着我干嘛?”
小田突然开口打破了宁静,引得鱼柱屡屡皱眉却又不敢言。
坐在右半座位的清田信长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像台扫描机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。
见被抓包,清田信长脸色涨红,撅嘴开始吹起口哨。
谁知口哨声反而把他身旁眯眼休息的牧绅一给吵醒了。
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清田的头顶。
“安分点!别给我在这丢人现眼!”
牧绅一教训了清田一顿后,朝小田微微颔首致歉。
清田捂着脑袋,却还不忘撺掇小田身旁的鱼柱:
“喂,臭猩猩,你也给我教训教训他!”
小田龙政偏头看了看鱼柱纯。
对方依旧保持着叉腰的姿势,眼睛紧闭,呼吸均匀,仿佛刚才的对话完全没听到继续沉睡着。
显然,他根本不想掺和这种幼稚的争执。
好吧,也可能是不敢。
总之,鱼柱的沉默让清田自讨没趣,撇了撇嘴不再说话,但还是时不时用余光偷偷瞟小田。
小田无奈的耸了耸肩,也只能尽量无视掉这抹视线。
巴士车行驶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抵达神奈川新干线车站。
众人拎着行李下车,换乘前往大阪的新干线。
相比于巴士车,这里的座位更加宽敞。
很快众人按各自熟悉的圈子坐在一起。
小田龙政依旧和鱼柱纯挨着。
车厢内响起淅娑的交谈声,赤木一众人凑在一块开始交换着这次秋之国体的情报。
反观清田信长和宫城良田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。
“大阪烧!我一定要吃最正宗的大阪烧!”清田兴奋地搓着手,“还有章鱼小丸子、炸串,吸溜——”
宫城良田同样眼睛发亮,同清田大声密谋着:“道顿堀!听说那里的美食一条街超有名!”
“要是有时间,咱俩偷偷溜去玩怎么样?”
“你们两个!”
赤木刚宪忍无可忍,抬手在两人头上各来了一记手刀:
“小声点,别影响别人!”
牧绅一也无奈地摇摇头,双掌合十朝周围致歉。
清田和宫城捂着脑袋,委屈地闭上嘴。
但眼里的兴奋劲却丝毫没减。
独自坐在角落的流川枫则皱着眉头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,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新干线驶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大阪。
众人再次换乘专门前来接送的大巴车来到预定好的和式旅店。
“按年级分房,高一、高二、高三各两间房,自己商量着住。”
高头力将房间钥匙交予众人,大声补充:“下午自由活动,但晚上八点前必须回来集合,听到了吗。”
众人应声回复后,领取钥匙找房间。
清田信长自顾自地缠着跟流川一间,小田龙政自然就独自睡另外一间。
放好行李,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多。
众人三三两两结伴准备出去逛逛,清田拉着宫城早早就冲出了旅店。
小田龙政也打算出去走走逛逛景点。
来都来了嘛!
他换好衣服刚走到旅店门口。
一道身影突然拦在他面前。
是流川?
“等等。”
流川枫操持着锐利的眼神投向他。
小田龙政被瞄得有些不舒服,直接无视了他从身侧与之擦过。
却又立刻被滑步跟了上来。
好家伙,当这里是球场吗。
小田哭笑不得地望向眼前的流川,正要开口。
流川却一反常态率先主动开口:
“跟我一对一,现在。”
“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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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店门口。
“跟我们一块去呗,反正教练也闲着没事对吧!”
“去去去,我就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活动了,到时候你们玩得也束手束脚。。”
面对仙道的邀请,教练田冈摆了摆手回绝:
“我一个老朋友约了见面,你们自己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“那我们走啦教练!”
仙道朝他挥挥手,拉着还在打哈欠的福田说说笑笑地离开。
田冈教练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勾起浅笑,转身朝旅店后方的小巷走去。
巷子里藏着一家不起眼的茶轩。
纯木质结构搭建,充满了大阪的质朴风格,门口的布帘印有几棵老松。
“下午好啊!要喝什么?抹茶?华夏茶?英伦茶我们这边也有的,这周刚进口了一批上好的叶子!”
田冈有些招架不住茶轩老板的热情,摆摆手朝他指了指屋内示意:
“不用了,我在包厢里面有位。”
“行,我带你进去啊!”
茶轩老板拉着田冈一路快步踏进包厢内,又亲自换了盏热水后才离去。
见木门阖上,田冈茂一这才拍拍胸脯舒了口气:
“啊啊,我果然还是对大阪人的这种性格应付不来啊!”
“哈哈哈,辛苦你了,田冈。”
梳着马鬃样式发型的中年男人笑了笑,替田冈填上一碗茶水。
田冈端起茶盏,微抿一口,随即缓缓放下茶杯,双手端起:
“好久不见,金平。”
“嗯,好久不见,看来我们都已经是大叔的模样了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田冈眼前的这位正是丰玉高中的新任教练,同时也是这次秋之国体大阪代表队的教练之一。
两人曾多次作为选手在全国大赛碰面,但以教练的身份会面还真是第一次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,包厢内只剩下茶水从滤网滴落的轻响。
“说吧,今天叫我出来,不会只是单纯的叙旧而已吧?”
“你还是这么的不会聊天啊田冈,这么快直入正题可是会把天聊死的。”
金平玩味地望着田冈,食指摆动:
“前戏懂不懂,前戏做好了聊天才会润滑嘛!”
“你这家伙......”
听到这话,田冈掩着脑袋无奈地笑了笑。
见氛围稍微缓和了些,金平收起笑容,身子微微前倾,连带着马鬃头一并垂下:
“抱歉。”
“......”
田冈望着金平,神色平静。
金平重新将头抬起,从身后拿出一盒崭新的软黑和平香烟推到田冈面前。
“前阵子是我没管好实理那小子,对你们陵南这边多有冒犯,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田冈并未有所动摇,反倒甩手将烟盒撇开,铁盒撞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响声。
目光瞟向和室纸窗外,思绪飘远。
他当然知道金平今天为何找自己来。
大概是上个月初吧,他们陵南自家替补球员相田彦一跑去探望儿时好友去往丰玉。
结果带着一肚子气跑回来找他控诉。
“丰玉的那些家伙还真是恶劣,说什么‘进不了全国大赛媒体还在捧仙道,真是耻辱’之类的话。”
“好了,这件事我会处理的,你先回去吧,相田。”
他当然也理解相田为何会如此气愤。
仙道是相田的学长兼偶像,再就是报道仙道的记者正是他的亲姐姐相田弥生。
一来二去相当于同时羞辱了他的偶像、球队和家人。
可以说是对人的大不敬!
虽然田冈当时也只是应付性的随口回答,毕竟人家丰玉远在大阪,总不可能跑过去大阪整治他们。
但自家小崽子被欺负了,他作为指导教练当然也不会甘于忍气吞声。
见田冈怒若金刚,金平心底顿时一凉,头垂得更低了几分:
“那小子还年轻,性子太冲口无遮拦,我后面该教训的也教训了,我以教员身份在这里向陵南道歉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嗯?”
金平连忙抬头询问:
“哪里不对?我这道歉都是诚心诚意的。”
“你诚心个屁!”
田冈用手支起身子,目光看着他:
“第一,这些冒犯的话是岸本实理说的,谁犯的错谁背锅,你替他来道歉只会更加纵容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,
“第二,你道歉的对象也不对,真正受委屈的是那些被羞辱的孩子,我还没资格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话毕,田冈噤声不语。
和室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剩下窗外的夏蝉鸣的吱呀与茶沸的轻响。
沉默了好一阵,他又悄悄地伸出手将地上的铁盒缓缓挪向自己身侧。
被金平发现后索性也不藏了,径直将铁盒抽过来放在身后。
右手拳头攥在嘴前:
“咳咳,虽然道歉接受不了,但这盒烟我还是勉强能接受的。”
“喂,刚刚那股正气凛然的气度去哪了?”
“拜托,铁盒装的软黑和平,有这种好货放在眼前谁能忍住不拿?”
田冈也懒得再在老友面前故作矜持,迫不及待地打开铁盒拿出一包翻开夹层抽出两根。
自己嘴里先含上一根,随后又忍痛给金平递上一根。
“喏,就当是犒劳你的?”
“?”
见到他那熟悉的不要脸的模样,金平接过香烟,实则心底悄悄松了口气。
“聊这些小辈话没意思,当初年轻气盛那会大家聚在一块吹牛皮能吹大半天,现在可拉不下脸咯!”
“滚蛋吧你,没见你脸皮薄多少。”
“你说什么?想打架吗欧金平?”
“你是几根葱?打就打啊!老规矩不许抠鼻孔揪头发戳欧金金,输的人请客!”
“喂,不是你说不许抠鼻孔的吗,一上来你就......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