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林夏的意志属性高达35点。这个数值让他在忍耐精神攻击、抵抗痛苦、保持清醒方面,有着远超常人的优势。他很确定,刚才那阵剧痛是真实的,是少女的目光带来的某种“接触伤害”。
但其他九个人,为什么毫无反应?
是他们意志属性也很高?不可能。新人阶段的玩家,意志属性超过20点都算罕见。卓鑫或许有可能,但江海涛和那五个新人……
除非——他们根本没有“被攻击”。
这个念头让林夏的后背泛起一丝寒意。
这时,希律王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浑厚,带着长期发号施令形成的习惯性威严:
“诸位,高举酒杯。”
前排的宾客,后方的侍从,乐师,舞者,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银杯或陶杯。
“诸位,满饮此杯。”
希律王率先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宾客们纷纷效仿,吞咽声、杯底碰撞桌面的轻响此起彼伏。
“赞美天父,”希律王放下酒杯,双手交叠在胸前,“赐予我等食物与美酒,赐予我等平安与喜乐。”
“赞美天父。”人群齐声回应。
简单的祈祷结束后,希律王挥了挥手。侍从躬身,退到一旁,然后高声宣布:
“奏乐!”
乐师们重新拿起乐器。里拉琴拨出第一个音符,双管笛跟上,手鼓加入,一首轻快的舞曲响彻宴会厅。
“舞蹈!”
候在一旁的舞者们提起裙摆,准备踏入中央那片空地。
但少女打断了她们。
她从王座旁轻盈地走下台阶,来到希律王面前,微微屈膝行礼。白色的裙摆在地面铺开,像一朵绽开的莲花。
“伟大的希律王,”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少女特有的甜润,“我伟大的父亲。请容许女儿为您献上今夜第一支舞。”
希律王明显高兴起来。他身体前倾,脸上的威严被笑容取代。
“好,好。”他语调宠溺,用的是父亲呼唤爱女时独有的亲昵口吻,“噢,小莎莎,我亲爱的女儿。去吧,为你的父王,也为你母后跳上一曲。”
他的目光瞥向身旁的希罗底。王后面无表情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你的舞蹈能够让你的母亲舒展愁容,”希律王继续说,声音洪亮,让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那么我将赐给你一件宝物。任何你想要的宝物。”
少女灵动的眉眼,瞬间亮了三分。
她抬起头,大声问询,几乎是喊出来的:
“真的?父王您说的是真的吗?”
希律王哈哈大笑,笑声在石柱间回荡。
“当然是真的!天父在上,本王说到做到。我亲爱的女儿。”
少女提起裙摆,像只雀跃的小鸟。
“天父在上,”她笑着说,尾音上扬,“您可要说话算话~”
然后,她转身,跃入宴会厅中央那片空地。
这时卓鑫转头看向林夏,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兴奋,像一只非洲草原上嗅到雨季气息躁动发情的狒狒:“莎乐美的七面纱舞……机会难得,可要好好欣赏啊!”
乐师的演奏变了。
里拉琴的旋律变得缓慢、缠绵。双管笛的声音低沉下去,像某种隐秘的叹息。手鼓的节奏不再欢快,而是稳定、持续、带着催眠般的重复。
莎乐美站在空地中央,闭上眼睛。
然后,她开始跳舞。
第一个动作是抬臂,双臂缓缓举过头顶,手腕柔软地翻转,手指像在水流中拂动。白色的长袖随着动作滑落,露出纤细的小臂。
她的脚尖点地,身体旋转。裙摆飞扬,如风流雾散。
林夏的头部再次传来剧痛。
这一次更强烈。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太阳穴,在他的颅骨内侧刮擦。他咬紧牙关,下唇已经被咬破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,滴在白色的束腰外衣上。
他想移开视线,不再看那支舞。
但身体无法动弹。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,眼皮像被无形的线吊着,强制睁开。他的眼球开始充血,生理泪水已经蓄满眼眶。
莎乐美的舞姿,美到令人窒息。
那不是单纯的“好看”。那是一种具有魔力的、打破现实界限的完美。每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,但又不只是节拍。她的肢体在诉说某种语言,她的神态在传递某种情绪,她的旋转、伸展、后仰、俯身……所有动作串联起来,形成一种完整的、自洽的、令人沉溺的“叙事”。
传说中,“七面纱舞”具有巨大的魔力。
舞者会随着舞蹈,逐渐脱去七层服饰,每一层面纱脱落,都象征着某种束缚的解除,某种真相的显露,某种禁忌的靠近。
莎乐美跳的,正是七面纱舞。
她旋转着,手臂在头顶交织,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。她的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,向后弯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然后又猛地弹起,黑色的发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。
音乐渐强。
手鼓的节奏加快,像心跳在加速。
莎乐美的手臂滑到肩头,她抓住了白色长裙的领口。
然后,向外一扯。
第一层面纱,那件白色的及地长裙,从她身上滑落。
里面是另一层衣物:淡金色的、薄如蝉翼的纱裙,紧紧贴着身体曲线,在烛光下几乎透明。
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林夏的脑袋快要炸开了。剧痛已经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颅腔,像有只手在里面搅拌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莎乐美的身影在眼中分裂成重影。
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昏厥的瞬间——
莎乐美停下了。
她站在空地中央,淡金色的纱裙在烛光中微微发亮。她抬起手臂,在原地缓缓转了几个圈,很慢,像在展示,又像在回味。然后,她收起身姿,结束了舞蹈。
音乐戛然而止。
剧痛如潮水般退去。
林夏大口喘气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感觉到温热的血从鼻腔里流出来,滴在手背上。
希律王带头鼓掌。
“我亲爱的女儿,真是完美的舞蹈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,“你的舞姿就像天鹅划过湖面,真是叫我看多少次都看不够。”
莎乐美提起裙摆,优雅地行礼。
“父王。您喜欢女儿的舞蹈,那便是这支舞蹈的意义。”她抬起头,眼睛弯成月牙,“但是我还是要向您讨要赏赐的~您答应过的。”
希律王哈哈大笑。
“当然,当然。这是我应许你的。你想要什么?我亲爱的女儿。黄金?宝石?珍珠项链?还是东方的丝绸?说吧,无论你要什么,我都给你。”
莎乐美提着裙摆的姿势不变。
她微微侧身,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人群,转向那十名站在最前排的“施洗者”。
她的目光在十张脸上逡巡、打量、比较。
像在挑选货架上的商品。
几秒钟后,她举起她纤细的、还带着舞蹈余韵的手臂,指向一个人。
指尖稳定,没有颤抖。
她的嘴唇张开,声音清晰而甜美:
“我要——”
“他的头颅。”
指尖的延长线,正对着林夏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