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.hk乾符四年七月初六,清晨,青州临淄城外三十里。
晨雾尚未散尽,沾湿了忠武军士卒的玄甲,却掩不住他们眼中大胜之后的锐光。秦风一马当先,走在队伍最前列,身后八千精锐步骑列成严整的行军阵形,玄甲如林,旌旗蔽日,马蹄踏过清晨的土路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,却始终秩序井然,无一人惊扰沿途的村落百姓。
自淄水河畔大胜之后,秦风率领大军星夜兼程,向着青州治所临淄追击而来。淄水一战,宋威三万大军近乎全军覆没,仅带着数百残兵狼狈逃回临淄,整个青州的防御体系已然土崩瓦解。大军所过之处,青州沿途的州县守军,要么望风而降,要么弃城而逃,竟无一人敢据城抵抗。
更有沿途的百姓,听闻是秦使君的大军到来,纷纷扶老携幼,站在村口道旁,捧着自家的粮食、热水前来劳军。与宋威麾下动辄劫掠乡里的青州军不同,秦风的忠武军军纪严明,秋毫无犯,哪怕是百姓主动送来的劳军物资,也一律按市价付钱,绝不白拿百姓一针一线。
“使君,前面便是临淄城了!”周虎催马来到秦风身侧,抬手指向晨雾尽头隐约露出的城墙轮廓,声音里满是兴奋,“宋威那老贼逃回城里之后,便下令紧闭四门,看样子是想据城死守!末将请命,率先锋军先拿下城外的营寨,为大军扫清障碍!”
秦风勒住马缰,抬手举起望远镜,望向远处的临淄城。这座青州重镇的城墙高大厚实,是山东东道的核心城池,城墙上旌旗散乱,隐约能看到守军慌乱奔走的身影,却毫无严阵以待的气势,显然淄水的大败,早已彻底击溃了青州军的军心。
他放下望远镜,目光扫过身边的众将,声音沉稳如钟:“传令下去,大军在城外十里处扎营,不得贸然攻城。周虎,你率一千玄甲锐骑,绕城巡视,切断临淄城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不得放走一人出城求援;张武,你率一千步军,接管城外的粮仓与驿站,肃清周边的散兵游勇,严禁士卒惊扰周边百姓。”
“喏!”周虎与张武齐齐抱拳领命,转身便率部而去。
众将之中,有随军的参谋忍不住上前躬身道:“使君,如今我军大胜,士气正盛,临淄城内守军不过数千残兵,军心涣散,何不趁势一鼓作气攻下城池?何必给宋威喘息之机?”
秦风翻身下马,走到路边的一处土坡上,指着远处的临淄城,淡淡道:“临淄城高墙厚,若是强行攻城,即便能拿下,我军也必然会有不小的伤亡,更会连累城内的百姓。宋威重伤垂危,城内早已人心惶惶,文武百官必然分裂,我们不必急于一时,只需围而不攻,用不了多久,城内便会自乱阵脚,开城献降。”
他太清楚人心了。宋威在青州经营多年,素来横征暴敛,早已失了民心,如今大军压境,他又重伤垂危,无力掌控局面,城内的世家、官员、将领,必然会为了自保,选择弃暗投明。更何况,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座残破的临淄城,而是整个青州、淄州的安稳,是治下百姓的安居乐业,这才是他护民初心的根本,也是他能在短短两年内,从芒砀山一个小小流民寨,壮大到如今掌控山东五州的根基。
随着秦风的将令下达,八千忠武军迅速在临淄城外十里处扎下营寨,营垒层层叠叠,防御严密,如同一只蛰伏的猛虎,死死盯住了临淄城。周虎率领的玄甲锐骑,将临淄城四门团团围住,水泄不通,哪怕是一只飞鸟,也难飞出城去。
而此时的临淄城内,青州刺史府,早已乱成了一锅粥。
内室的病榻上,宋威面如金纸,气息奄奄地躺着,右肩的箭伤经过军医的处理,依旧止不住地往外渗血,去年被秦风射中的胸口旧伤,也因为之前的暴怒与奔逃彻底复发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钻心的剧痛。他从淄水河畔一路逃回临淄,刚进刺史府便晕死过去,直到清晨才悠悠转醒,可整个人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。
病榻周围,青州的文武官员挤了满满一屋子,人人脸上都带着惶恐与不安,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,却没人敢大声说话,生怕惊扰了病榻上的宋威,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咳咳……”宋威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又咳出了几口黑血,他艰难地睁开眼,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,声音嘶哑地问道:“秦风……秦风的大军到哪里了?”
之前曾劝谏过宋威的节度副使李松,上前一步,躬身低声道:“回主公,秦风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十里处,扎下了营寨,周虎率领的玄甲锐骑,已经将四门团团围住,我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,都被切断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宋威闻言,猛地想要坐起身,可刚一动,便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惨叫一声,又重重倒回病榻上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,“他怎么敢……他怎么敢孤军深入,直逼临淄?!他就不怕魏博、宣武的大军,抄了他的后路吗?!”
李松垂下眼眸,声音更低了:“主公,昨日夜里便收到了消息,魏博的乐彦祯,还有宣武的李蔚,都已经下令撤军了。乐彦祯带着两万大军退回了魏州,李蔚也率部回了汴州,他们……他们根本就没想过和秦风硬拼,三路围剿,如今只剩我们一路了。”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宋威闻言,气得浑身发抖,又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田令孜精心策划的三路围剿,竟然就这么土崩瓦解了。他以为自己是三路大军的先锋,却没想到,自己竟然是唯一的炮灰,乐彦祯和李蔚,从头到尾都只是想坐收渔利,一见他大败,便立刻撤军,把他扔给了秦风,任他自生自灭。
绝望如同潮水般,瞬间淹没了宋威。他原本以为,有朝廷的圣旨,有三路大军联手,就算不能彻底剿灭秦风,也能把他困在齐州,夺回自己失去的地盘。可如今,三万大军全军覆没,援军尽数撤走,临淄城内只有数千残兵败将,军心涣散,百姓惶恐,面对兵临城下的秦风,他根本毫无抵抗之力。
“主公!”一旁的兵马使上前一步,红着眼睛躬身道,“事到如今,我们只能死守城池!临淄城高墙厚,粮草充足,只要我们能坚守三个月,长安朝廷必然会再派援军前来!末将愿率部死守城门,与临淄城共存亡!”
“死守?拿什么死守?!”李松猛地转头,厉声喝道,“淄水一战,三万大军全军覆没,城内只剩数千残兵,军心早已散了!秦风的忠武军战力如何,你们又不是没见过,别说坚守三个月,恐怕连十天都守不住!到时候城破之日,秦风大军入城,我们所有人,都要给宋公陪葬!”
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!你想投降?!”兵马使怒目圆睁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事到如今,除了开城献降,我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?!”李松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里满是决绝,“秦风治军严明,素来护民,所过之处秋毫无犯,郓州、濮州、齐州的百姓,人人都念他的恩德。他与宋公的恩怨,只在宋公一人身上,只要我们开城献降,献出青州、淄州两州之地,秦风必然不会牵连我们,更不会屠戮城内百姓!”
“你……你竟敢叛国投敌!”兵马使气得浑身发抖,就要拔刀。
“够了!”病榻上的宋威,突然嘶吼一声,打断了众人的争执。他看着眼前分裂的文武百官,看着众人眼中的惶恐与动摇,终于明白了,自己已经众叛亲离,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。他守了青州这么多年,终究还是要败在秦风手里,败得彻彻底底,一败涂地。
众人瞬间安静下来,齐齐看向病榻上的宋威,等着他的决断。
宋威闭上眼睛,两行浑浊的泪水,从眼角滑落。他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睁开眼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一般,对着李松道:“你……你去城外的忠武军营寨,告诉秦风,我……我愿献城投降,将青州、淄州两州,尽数献给他。只求他……留我一条性命,不要牵连城内的无辜百姓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皆惊。那主战的兵马使,愣了半晌,最终也颓然放下了按在刀柄上的手,重重叹了口气,别过了头。他们都清楚,宋威这话一出,便意味着,青州彻底易主了。
李松心中一松,连忙躬身道:“属下遵命!属下这就去拜见秦使君,定不负主公所托,保全城内百姓与众人的安危!”
当日午后,临淄城的南门悄然打开了一条缝隙,李松带着两名随从,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出了城门,直奔忠武军的大营而去。
得知李松前来求见,秦风并没有丝毫意外,他端坐在中军大帐的帅位上,一身玄甲未卸,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带进来的李松,淡淡道:“李副使此番前来,是替宋威传话的?”
李松对着秦风深深一揖,躬身道:“秦使君明鉴,下官此番前来,一是替我家主公向使君请降,二是代表临淄城内的文武百官与世家百姓,迎使君入城。我家主公愿将青州、淄州两州的版图、户籍、府库账目,尽数献给使君,交出所有兵权,甘愿臣服于使君。只求使君能网开一面,留他一条性命,同时严令士卒,入城之后不得惊扰百姓,屠戮无辜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一封降书,双手高举,呈给了秦风。
秦风接过降书,缓缓展开,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,又抬眼看向李松,缓缓道:“宋威能有此觉悟,倒也不算糊涂。你回去告诉宋威,我秦风说话算话,他主动献城投降,我可以饶他性命,将他送往郓州,拨给宅院田产,让他安度晚年。至于城内的百姓,我忠武军的军纪,天下皆知,入城之后,秋毫无犯,但凡有士卒敢劫掠百姓、欺凌无辜,立斩不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严肃起来:“但是,有三条,宋威必须答应。第一,献城之时,城内所有守军,必须放下兵器,集中在军营之内,不得有任何抵抗;第二,青州、淄州两州的府库、粮仓、户籍、军械,必须尽数封存,不得有任何损毁、私吞;第三,宋威麾下那些平日里横征暴敛、残害百姓的恶吏、将官,必须尽数交出,由我依法处置,不得包庇。”
这三条,每一条都切中要害,既保证了献城的顺利,又清除了宋威在青州的残余势力,更要为青州百姓讨回公道,符合他护民的初心。
李松闻言,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原本还担心,秦风会赶尽杀绝,却没想到秦风竟如此宽仁,只处置首恶,不牵连无辜。他连忙再次躬身,朗声道:“下官替青州百姓,谢过秦使君!使君所提的三条,我家主公必然尽数答应!下官这就回城,禀报我家主公,今夜三更,我们便打开南门,迎使君大军入城!”
秦风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好。我便信你一次。若是今夜有任何变故,我大军攻城,届时玉石俱焚,休怪我言之不预。”
“下官不敢!”李松连忙躬身应下,随后便退出了大帐,快马加鞭赶回了临淄城。
李松走后,周虎忍不住上前道:“使君,这李松的话,能信吗?万一宋威是诈降,想趁我们入城之时设伏怎么办?”
秦风放下手中的降书,淡淡笑道:“宋威如今重伤垂危,命都快没了,哪里还有心思设伏?就算他想,城内的文武百官、世家百姓,也不会陪着他送死。不过,防人之心不可无。传令下去,今夜入城,周虎率玄甲锐骑为先锋,先控制四门与城墙,张武率步军接管府库、粮仓、军营,其余部队分守城内各处要道,严令士卒,无令不得擅入百姓宅院,违令者,斩!”
“喏!”众将齐齐抱拳领命,眼中满是兴奋。拿下青州、淄州两州,他们便掌控了山东七州之地,成为河南道最强大的藩镇,这是何等的功业!
当夜三更,临淄城南门,准时缓缓打开。
李松与一众主降的将领,站在城门两侧,身后的守军尽数放下了兵器,垂手而立。城门之外,秦风一身玄甲,率领着忠武军,早已列阵等候。
随着秦风一声令下,周虎率领玄甲锐骑率先入城,迅速控制了四门与城墙,随后张武率领步军入城,按预定部署,接管了府库、粮仓、军营,整个过程井然有序,没有发生任何骚乱,更没有一刀一枪的冲突。
秦风率领中军入城之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临淄城内的百姓,原本都惶恐地躲在家里,紧闭门窗,可当他们看到,忠武军士卒列队走在街道上,秋毫无犯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,没有惊扰任何一户百姓,悬着的心,终于放了下来。不少百姓大着胆子推开门窗,看着街道上严整的忠武军,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,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。
刺史府内,宋威躺在病榻上,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与戾气。他看着走进来的秦风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根本动弹不得,只能苦笑着道:“秦使君,败在你手里,我宋威,心服口服。青州、淄州两州,从此便是使君的地盘了,只求使君,遵守诺言,留我一条残命。”
秦风走到病榻前,看着气息奄奄的宋威,淡淡道:“我答应你的,自然会做到。你安心养伤,待伤势好转,便动身去郓州吧,我已经让人给你备好了宅院和田产,足够你安度余生。只是你要记住,往后不得再干预军政,不得与长安朝廷暗中联络,否则,就算我饶过你,军法也饶不过你。”
“我记住了……我记住了……”宋威连连点头,眼中满是颓然。他守了半辈子的青州,终究还是拱手让给了秦风,从一方藩镇,变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闲人,可事到如今,能保住一条性命,已经是万幸了。
就在这时,秦风的脑海里,响起了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,清脆响亮:
【系统提示:宿主兵不血刃拿下青州治所临淄城,收服青州、淄州两州之地,庇护两州百姓免于兵祸,护民值 380000点!】
【主线临时任务【三路破围,立威中原】核心目标完成:已击溃宋威主力,收服青、淄二州,魏博、宣武两路大军不战自退,三路围剿彻底瓦解!】
【主线任务【乱世安境】第二阶段完成,奖励已发放:解锁【初级火炮铸造图纸】【州县治理高级模块】,护民值累计已达1270000点!】
【提示:宿主当前已掌控山东郓、濮、兖、沂、齐、青、淄七州之地,成为河南道第一强藩,天下震动,主线任务【乱世安境】进入最终阶段,任务目标:彻底掌控山东全境,稳固根基,为逐鹿中原做准备。】
秦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,心中波澜不惊。拿下青、淄二州,只是他霸业路上的一小步。接下来,他要彻底稳固山东七州的统治,兴农桑,利工商,强军备,推教化,积蓄实力,待天下大乱之时,便要挥师西进,逐鹿中原,终结这唐末的乱世,给天下百姓一个安稳的盛世。
朝阳升起,金色的阳光穿过刺史府的庭院,洒在秦风的玄甲之上,熠熠生辉。他转身走出刺史府,门外的街道上,忠武军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街道两旁,挤满了前来拜见的青州百姓、世家与官员,见他走出来,众人纷纷跪地叩首,高声呼喊:“恭迎秦使君!秦使君万安!”
呼声震天,在临淄城的上空久久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