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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biquge.hk墨染江山之颜变

  【中卷:权力围城,兄弟离心】

  第九章:舞阳悲歌,红颜薄命

  李翊恒归隐沛城,长安朝堂的天平骤然失衡。以赵敬之为首的新贵势力迅速抬头,他们揣摩上意,处处排挤沛城旧部,楚婉灵这个性情最烈、最念旧情的舞阳侯,便成了他们下一个要拔除的眼中钉。

  一、侯府消沉,酒色度日

  楚婉灵自禁足解除后,便彻底心冷。她不再过问朝政,每日只在舞阳侯府置酒高会,召来歌姬舞女,通宵达旦地纵酒。昔日那个挥刀斩奸、护主闯宴的女中豪杰,如今醉眼惺忪,鬓发散乱,连那把陪她闯过陈仓、杀过龙且的厚背砍刀,也被弃在廊下,锈迹斑斑。

  “夫人,您少喝些吧,伤身体。”侍女劝道。

  楚婉灵猛地将酒盏掼在案上,酒液四溅:“身体?我这心都死了,要身体何用!锦寰杀了顾北,逼走了李翊恒,下一个,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?”

  她的妻子项氏,是项烈旧部之女,当年楚汉相争时被楚婉灵所俘,见其忠勇,便嫁与她为妻。项氏温柔贤淑,见楚婉灵日渐消沉,只能默默陪在身边,替她打理侯府,安抚人心。

  “夫君,陛下虽猜忌,却念及旧情,未必会对您下手。”项氏轻声道,“您若能收敛锋芒,闭门谢客,或许能避过这场祸事。”

  “收敛锋芒?”楚婉灵惨笑,“我楚婉灵生来就是一把刀,刀收了鞘,还是刀吗?锦寰要的,是我们这些沛城旧部,一个个都死的死、散的散,他才安心!”

  她越是消沉,赵敬之一党越是得寸进尺。他们暗中买通楚府下人,收集“罪证”,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,便要将楚婉灵一举扳倒。

  二、巫蛊之祸,祸起萧墙

  景业七年秋,长安宫中突发怪事——锦寰夜梦恶鬼缠身,惊醒后心悸不止,太医诊治无效,只能请方士入宫作法。方士一口咬定:“宫中有人行巫蛊之术,诅咒陛下,龙体才会不安。”

  锦寰本就猜忌心重,闻言大怒,命赵敬之牵头彻查。赵敬之正中下怀,暗中指使手下,将一个扎着锦寰生辰八字的桐木小人,埋在舞阳侯府后花园的桂花树下。

  几日后,“证据”被挖出,赵敬之当即率禁军包围舞阳侯府,将项氏及府中上下数十人一并拿下,押往廷尉府审讯。

  “楚婉灵!你妻子行巫蛊之术,诅咒陛下,罪当诛族!”赵敬之在府门前厉声喝道。

  楚婉灵刚从醉梦中惊醒,听闻此言,如遭雷击,酒意瞬间全无:“胡说!我妻子贤良淑德,怎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定是你们栽赃陷害!”

  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敢狡辩?”赵敬之冷笑,“来人,将楚婉灵拿下,一同审问!”

  禁军一拥而上,楚婉灵虽勇猛,却不愿反抗——她若反抗,便坐实了“谋反”之名,项氏与府中上下,必死无疑。她只能任由禁军绑缚,眼中却燃着滔天怒火:“赵敬之!我楚婉灵若不死,定将你碎尸万段!”

  消息传入宫中,锦寰正在批阅奏疏,闻言猛地将朱笔掷出,案上竹简散落一地:“楚婉灵!她竟真敢诅咒朕!”

  高守瑜跪奏:“陛下,舞阳侯夫妇素来忠心,此事定是诬陷,请陛下明察!”

  “诬陷?”锦寰冷笑,“桐木小人从她府中挖出,下人也已招供,还有何诬陷?朕待她不薄,她却因李翊恒归隐、顾北被杀,怀恨在心,行此巫蛊之事,简直狼子野心!”

  他当即下诏:“楚婉灵之妻项氏,行巫蛊诅咒,大逆不道,诛其三族;楚婉灵治家不严,知情不报,废去舞阳侯爵位,贬为庶民,流放蜀地!”

  三、散尽家财,四处求情

  楚婉灵被押入天牢,得知锦寰要诛项氏三族、流放自己,心如刀绞。她在狱中撞墙泣血,只求见锦寰一面,却被狱卒拦下。

  “陛下!臣冤枉!求陛下开恩,饶我妻子一命!”她的哭喊,穿透天牢的高墙,却传不到锦寰耳中。

  夏侯玄得知消息,心急如焚。他不顾锦寰禁令,深夜入宫,跪在未央宫前,叩首不止:“陛下,舞阳侯夫妇忠心耿耿,巫蛊之事定是赵敬之栽赃!求陛下暂缓行刑,容臣彻查!”

  锦寰在殿内听得心烦,命人将夏侯玄赶走:“夏侯,你若再为楚婉灵求情,便是同党,朕连你一起治罪!”

  夏侯玄不肯离去,跪在雨中,直至天明,额头鲜血淋漓,却依旧未能打动锦寰。

  楚婉灵在狱中,得知夏侯玄为自己求情被斥,心中悲痛。她托狱卒带信给孟景虎,求他出手相助。孟景虎当时正镇守北疆,接到书信,星夜兼程赶回长安,入宫求见锦寰。

  “陛下,舞阳侯随您举义以来,出生入死,战功赫赫,她妻子更是贤良淑德,怎会行巫蛊之事?”孟景虎跪奏,“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,楚氏夫妇绝无反心!求陛下暂缓行刑,容臣彻查!”

  锦寰看着孟景虎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——孟景虎是如今唯一手握重兵的沛城旧部,他若真逼反了孟景虎,北疆必乱。

  “好,”锦寰沉吟片刻,“朕给你十日时间,彻查此事。若查不出真相,楚婉灵与项氏,依旧按原诏处置!”

  孟景虎领旨,立刻赶赴廷尉府,重审此案。他严刑拷打被买通的下人,终于撬开其嘴,得知是赵敬之指使栽赃。可当他要带人去抓赵敬之时,却发现赵敬之早已将关键证人灭口,死无对证。

  楚婉灵在狱中,得知孟景虎虽查出栽赃,却无实证,绝望之下,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散尽舞阳侯府所有家财,贿赂朝中大臣,只求他们在锦寰面前为项氏求情。

  她托人将侯府的金银珠宝、良田美宅,悉数变卖,所得钱财,尽数送给朝中重臣。一时间,长安朝堂,不少大臣纷纷上书,为楚婉灵夫妇求情,称“巫蛊之事疑点重重,不可滥杀功臣”。

  锦寰见众臣求情,又念及楚婉灵昔日功劳,心中松动。可赵敬之却在一旁煽风:“陛下,众臣收了楚婉灵的钱财,自然为她求情!巫蛊之事,关乎陛下龙体,关乎大锦江山,绝不能姑息!”

  四、夏侯暗助,险遭不测

  夏侯玄见孟景虎无力回天,楚婉灵散尽家财仍无济于事,便铤而走险——他利用自己掌管宫廷车马的便利,暗中将项氏从廷尉府的囚车中救出,藏在自己的车马行后院。

  可此事做得再隐秘,也难逃锦寰安插的密探耳目。密探将消息报入宫中,锦寰勃然大怒:“夏侯玄!你竟敢私放钦犯,简直是反了!”

  他当即命禁军包围车马行,将项氏抓回,又将夏侯玄打入天牢,罪名是“私放钦犯,通同谋逆”。

  楚婉灵在狱中,得知夏侯玄为救自己妻子被抓,泪如雨下:“是我害了夏侯……是我害了他……”

  她知道,若再不求和,不仅项氏必死,夏侯玄也会被牵连,孟景虎也会陷入险境。

  最终,楚婉灵写下血书,呈给锦寰:“臣楚婉灵,愿以死谢罪,只求陛下饶我妻子项氏一命,饶夏侯玄一命,饶孟景虎一命。臣甘愿被贬为庶民,流放蜀地,永不回京!”

  锦寰看着血书,想起沛城之时,楚婉灵为他赊肉、为他挡刀、为他闯鸿门宴的一幕幕,心中终于软了下来。他长叹一声,下诏:“项氏巫蛊之事,查无实据,免其死罪,贬为庶民,随楚婉灵流放蜀地;夏侯玄私放钦犯,罪该万死,念其旧功,废去太仆之职,贬为庶民,留京看管;孟景虎镇守北疆有功,不予追究,即刻返回北疆。”

  赵敬之还想再劝,却被锦寰斥退:“够了!朕意已决,不必多言!”

  五、蜀地流放,抑郁而终

  楚婉灵与项氏,被押往蜀地。临行前,孟景虎赶来送行,看着昔日威风凛凛的舞阳侯,如今衣衫褴褛,形容枯槁,心中悲痛:“楚娘子,你多保重,臣在北疆,定会护你周全。”

  楚婉灵摇了摇头,惨笑:“不必了。我这一辈子,为锦寰出生入死,到头来,却落得这般下场。权力这东西,真是害人不浅……”

  她看向长安方向,轻声道:“锦寰,我不恨你,只恨我们生在这权力的围城之中,身不由己。愿你守住这江山,也愿你,下辈子,别再做皇帝,别再当孤家寡人。”

  说完,她转身登上囚车,与项氏一同,消失在蜀道的崇山峻岭之中。

  夏侯玄被废为庶民,留京看管,每日只能在长安街头游荡,看着昔日熟悉的宫殿,想起沛城的兄弟,心中满是悲凉。他时常去东市的肉铺前驻足,仿佛还能看到楚婉灵挥刀剁肉的身影,听到她骂锦寰“无赖”的声音。

  锦寰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,得知楚婉灵与项氏抵达蜀地后,因水土不服、抑郁成疾,不到半年便双双病逝,泪水悄然滑落。他命人将楚婉灵的尸骨运回沛城,与李翊恒为邻,葬在沛城郊外的青山之中。

  “婉灵……”锦寰轻声唤着她的名字,“朕对不起你……”

  可再多的对不起,也换不回那个直爽勇猛、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楚婉灵了。

  舞阳悲歌,红颜薄命。沛城兄弟,又少了一人。

  如今,只剩下锦寰这个孤家寡人,孟景虎这个远在北疆的镇北侯,夏侯玄这个被看管的庶民,还有归隐沛城的李翊恒。

  昔日布衣肝胆的兄弟,如今死的死、散的散、贬的贬、隐的隐,权力的围城,终究还是将他们彻底拆散,只留下一段染血的传奇,和一曲悲凉的挽歌。

  墨染江山之颜变

  【下卷:孤帝暮年,墨染江山】

  第十章:孤帝暮年,墨染江山

  楚婉灵客死蜀地,夏侯玄废为庶民,孟景虎远镇北疆,李翊恒归隐沛城——锦寰身边,再无半个沛城旧友。他坐在未央宫的龙椅上,坐拥万里江山,却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。

  一、诛杀新贵,朝堂自危

  赵敬之一党扳倒楚婉灵后,愈发骄纵,结党营私,卖官鬻爵,甚至暗中勾结藩王,图谋不轨。锦寰本就对新贵心存戒备,得知他们的阴谋后,怒不可遏,遂以“谋逆”之罪,将赵敬之及其党羽三百余人,悉数诛杀,血流成河。

  可杀戮一开,便再难收手。锦寰的猜忌心,如毒藤般疯长,朝中大臣,稍有不慎,便会被扣上“谋反”“欺君”的罪名,满门抄斩。一时间,长安朝堂,人人自危,大臣们上朝之前,皆与家人诀别,不知能否活着回来。

  “陛下,杀戮过重,恐失民心啊!”太子陈禹霖(架空太子名,承霖笔之意)跪奏,“赵敬之等虽有罪,可牵连甚广,天下士人,皆寒心矣。”

  锦寰看着太子,眼中满是疲惫与冷冽:“朕不杀他们,他们便会杀朕,杀你,杀大锦江山!朕是皇帝,只能以杀止杀,以暴制暴!”

  他何尝不知杀戮过重?可他太怕了,怕重蹈项烈的覆辙,怕大锦江山毁于一旦,怕自己死后,太子镇不住朝堂。他只能用最残酷的手段,清除一切威胁,哪怕背负“暴君”的骂名。

  二、景虎归隐,北疆失色

  孟景虎镇守北疆十余年,大破匈奴,收复失地,拓地千里,威震漠北,麾下铁骑三十万,是大锦王朝最坚实的屏障。可他的赫赫战功,在锦寰眼中,却成了最大的威胁。

  景业十五年,锦寰以“北疆安定,无需重兵”为由,下诏削夺孟景虎兵权,将其麾下三十万铁骑,分由五位将领统领,只留三万亲兵,归孟景虎调遣。同时,遣心腹宦官,赴北疆监军,监视孟景虎一举一动。

  孟景虎接诏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想起沛城之时,与锦寰、楚婉灵、李翊恒、夏侯玄、顾北、邓景曜等人,一起举义反景,一起出生入死,一起打下这大锦江山;想起楚婉灵被流放,顾北、邓景曜被诛杀,李翊恒被逼归隐,夏侯玄被废为庶民,如今,终于轮到他了。

  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求情,只是写下一道辞官表:“臣孟景虎,半生戎马,功过相抵,今北疆安定,臣愿辞官归隐,回沛城,与李丞相为伴,安度晚年。”

  诏书传至长安,锦寰览表,沉默良久,泪水滑落:“景虎也要走了……”

  他想起垓下之战,孟景虎身中七十余创,依旧死战不退;想起灭燕之战,孟景虎生擒邓景曜,却为其求情;想起北疆之战,孟景虎大破匈奴,为大锦拓地千里。

  “准奏。”锦寰声音沙哑,“赐孟景虎黄金千两,锦帛千匹,良田百亩,回沛城,安享富贵。”

  孟景虎离开北疆那日,麾下将士,皆跪地相送,哭声震天。他翻身上马,回望北疆万里草原,又望向长安方向,轻声叹道:“锦哥,臣尽力了,可臣,也累了……”

  他策马扬鞭,直奔沛城,与李翊恒相聚。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,如今只剩两人,在沛城郊外的茅舍中,煮酒论旧,追忆往昔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
  三、夏侯病逝,泪洒灵前

  景业十六年冬,长安大雪,夏侯玄在破旧的茅屋中,病逝。他一生忠义,护主无数,却落得个被看管、贫病交加的下场,临终前,手中还紧握着当年沛城之时,锦寰送他的一枚马鞭。

  消息传入宫中,锦寰正在批阅奏疏,闻言猛地站起,手中朱笔落地,泪水喷涌而出:“夏侯……夏侯他走了……”

  他不顾大雪纷飞,亲自率太子及文武百官,赶赴夏侯玄灵前。

  灵堂之上,夏侯玄的遗体,盖着一块破旧的麻布,身边只有一个老仆,守灵哭泣。锦寰看着昔日兄弟,如今却这般凄凉,跪在灵前,泣不成声:“夏侯,朕对不起你……朕不该猜忌你,不该废你官职,不该让你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
  他拿起那枚马鞭,泪水滴在上面,模糊了当年的刻字。

  “朕记得,当年在沛城,你赶车送朕去县衙,路上遇到恶霸,你挥鞭将其打跑,说‘有我在,没人敢伤锦哥’;朕记得,鸿门宴上,你驾车带朕逃离,楚军箭如雨下,你用身体护住朕,身中数箭,却依旧扬鞭催马;朕记得,荥阳之困,你数次将朕的儿女抱回车中,说‘臣能驾车,必保汉王与公子、公主安全’……”

  他哭着,说着,往事一幕幕,涌上心头,泪水模糊了双眼,也模糊了权力的冰冷。

  太子陈禹霖跪奏:“父皇,夏侯太仆一生忠义,追封他为‘忠武侯’,厚葬之,以慰其在天之灵。”

  锦寰点头,哽咽道:“准奏。追封夏侯玄为忠武侯,以王侯之礼,厚葬于沛城,与楚婉灵、顾北、邓景曜为伴。”

  大雪纷飞,覆盖了长安的大街小巷,也覆盖了锦寰心中最后一点温情。夏侯玄的死,让他彻底明白,他失去的,不仅仅是一个兄弟,更是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布衣岁月。

  四、暮年召旧,布衣情重

  景业十八年,锦寰病重,卧床不起。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太子年幼,朝堂不稳,遂下诏,召李翊恒回京辅政。

  使者赶赴沛城,将诏书呈给李翊恒。李翊恒看着诏书,沉默良久,写下一封回信:“臣李翊恒,老迈昏聩,不堪辅政。陛下龙体安康,太子仁孝,朝中贤臣众多,足以辅佐。臣只愿在沛城,守着青山,伴着旧友,了此残生。另赠陛下一语:布衣情重,皇权心冷。”

  使者将回信带回长安,锦寰览信,泪水滑落,大笑不止,笑声中却满是悲凉:“布衣情重,皇权心冷……翊恒,你还是懂朕的……”

  他想起沛城之时,自己是个无赖亭长,李翊恒是个儒雅主吏掾,两人一见如故,结为兄弟;想起举义之时,李翊恒散尽家财,助他募兵;想起关中之战,李翊恒坐镇后方,为他筹集粮草,保障后勤;想起天牢之中,李翊恒为自保自污,却依旧对他忠心耿耿。

  “朕懂,朕都懂……”锦寰轻声道,“可朕是皇帝,朕没得选……”

  他命人将李翊恒的回信,贴身收藏,每日都要看上几遍,仿佛还能看到李翊恒儒雅的笑容,听到他温和的声音。

  五、驾崩归乡,墨染江山

  景业十九年春,锦寰病危,召太子陈禹霖及文武百官,至龙床前,立下遗诏:“朕驾崩后,太子陈禹霖继位,大赦天下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。朕之遗体,不必厚葬,运回沛城,葬于青山之中,与楚婉灵、夏侯玄、顾北、邓景曜为伴,朕要回家,回沛城……”

  他望着沛城方向,眼中满是眷恋,轻声道:“我想回家……回沛城,吃婉灵切的肉,喝夏侯赶的车,听翊恒讲的书,和景虎、顾北、景曜,一起喝酒,一起打架,一起看狗打架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他头一歪,溘然长逝,享年六十一岁。

  太子陈禹霖继位,遵遗诏,将锦寰的遗体,运回沛城,葬于郊外青山之中,与楚婉灵、夏侯玄、顾北、邓景曜的陵墓相邻。李翊恒、孟景虎,亲自为其送葬,跪在墓前,泪流满面。

  “锦哥,你终于回家了……”李翊恒轻声道。

  “陛下,臣等陪你……”孟景虎泣道。

  青山埋骨,布衣归乡。锦寰一生,从沛城无赖,到开国皇帝,打下万里江山,却也失去了所有兄弟,最终,还是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。

  大锦王朝,在太子陈禹霖的治理下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,国泰民安,开创了“景业之治”的盛世。可沛城兄弟的传奇,却永远留在了墨染的岁月之中,成为千古绝唱。

  李翊恒、孟景虎,在沛城郊外,守着几座陵墓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每日煮酒论旧,追忆往昔。他们看着大锦江山,日渐稳固,心中既欣慰,又悲凉——欣慰的是,他们用一生守护的江山,终于安定;悲凉的是,他们用一生珍惜的兄弟,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
  多年后,有诗人路过沛城,见青山之中,几座陵墓相邻,墓前常有两位老人,煮酒对饮,谈笑风生,遂写下一首诗:

  “沛城风雨起苍黄,布衣肝胆铸华章。

  万里江山墨染就,一杯浊酒祭沧桑。”

  墨染江山,情染岁月。权力的围城,终究困不住布衣之情;帝王的孤冷,终究抵不过兄弟之暖。沛城兄弟的传奇,如一幅泼墨山水,在历史的长河中,缓缓展开,墨色浓淡之间,是情,是义,是权力,是沧桑,更是一段永不磨灭的人间真情。